“可以,能喂进去就行。”邢医官道。
车毅迟在旁听见,立时倒了一小杯水端过来。祁楚枫将药丸放入杯中,待药丸化了,一点点地喂月臣喝下去,期望这药能发挥效验。
邢医官则摊开随身所带的医袱,取出里头的磁石,想先试着用磁石将暗器吸出来,试了几回,伤口处丝毫没有动静,判断暗器应该是嵌入骨中,所以纹丝不动。
“只能割开伤口,才能将暗器□□。”邢医官抬首朝祁楚枫道,“但这暗器毒性甚烈,麻沸散即便用了也无济于事,可能还会加重伤势。”
直接拿刀剜肉是何等疼痛,祁楚枫看着裴月臣愈发苍白的脸色,心下自是百般不忍他受这样的痛楚,但是……她朝邢医官点了点头:“老邢,只要能把人救回来,你只管放手去做。我信你!”
邢医官重重地点了点头,随即吩咐兵士去准备热水、干净布巾等物,又要来绳索。“军师现下在昏迷之中,遇疼之后会有本能反应,他本就武功高强,只怕我们都按不住他,还是先绑上稳妥。”邢医官朝祁楚枫解释道。
祁楚枫点头,和车毅迟一块帮着邢医官将月臣牢牢绑好,为了避免他用挣扎时被绳子磨破手腕,她先垫了块布才绑,又拿一块干净的布巾叠好让他咬住,防止他在巨痛之下咬伤自己的舌头。
热水已备好,邢医官取出自己的小银刀,先在火上炙烧片刻,然后开始下刀。
刀入肌肤,乌黑的血缓慢地涌出来,直往下淌。车毅迟不忍看,别开脸去。
裴月臣吃痛,闷哼出声,挣扎时被绳索所制,但身上的肌肉尽数紧绷,令老邢难以下刀。祁楚枫半跪在榻前,紧握住他的手,低低道:“月臣,老邢在为你取暗器,我知道很疼,你且忍一忍。”
也不知他是否听见了,他反掌握住祁楚枫的手,似在竭力抑制住自己对疼痛的反应,强忍着一动不动,只是握紧她的手……
握着。
紧握着。
就像她是他所能依赖的唯一。
邢医官加快动作,银刀割至肌肤深处,碰触到了一枚硬物,心中有数,立时让医童取过拉钩,牵引住两侧肌肉,再探入尖嘴钳,钳住硬物,用力拔出。
一枚细如毛发的银针,带着黑血被拔出。
邢医官擦擦额头的汗,取出药粉敷在上面,然后紧盯住伤处:血还在往外涌,而涌出来的血依然沉沉发黑,并没有转为鲜红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