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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奕心中有事,早已等得烦燥,抱怨道:“瞻箦,莫非汝在沐浴乎?”

“无奕莫怪瞻箦,瞻箦练剑之后,有沐浴的习惯!”褚裒吞进最后一块糕点,打了个饱嗝,缓缓抚着微鼓的肚子,神情颇是怡然自得,他与刘浓最是交好,自然帮着刘浓说话。

刘浓团团揖手道:“无奕、季野恕罪恕罪,非是刘浓心存慢待,实乃出得一身臭汗,若与君相对岂非失礼?嗯,为示陪罪,刘浓愿烹茶一壶,聊尽心意。”说着,一卷袍摆,安然落座,抖了抖宽袖,命墨璃将茶具奉上。

啊……

谢奕与褚裒面面面窥,刘浓烹茶乃是慢火细煨,没个一两炷香的功夫休想,而他们俩今日此来,实是受人所托,人还在院外等着呢!谢奕性情最是直率,眉梢一扬,眼睛一转便欲作言,谁知刘浓却转头看着亭外,微笑道:“天凉干燥,人心易浮,此时行茶,实乃最佳。”

此言一出,顿时将谢奕滚到嘴边的话语制住,是啊,天凉干燥,人心易浮。

“呃!!啊……”瞧着谢奕尴尬的模样,褚裒心中顿生好笑之感,委实忍不住,本欲哈哈一笑,张开嘴巴时,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重重的饱嗝,方才吃的太多了。

“噗嗤……”两个美婢掩嘴偷笑。

刘浓微微一笑,朝着二人略作揖手,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,少倾。徐徐开眼,逐一抚过案上各色茶具,而后挥袖展浪,调火弄水……

谢奕与褚裒坐观刘浓行茶。初时,谢奕胸中仍有些许不顺,但观得一阵心神渐定,嗅着芬芳的茶香,触目美郎君恬淡的微笑。一时间竟感同身受,好似置身于空山幽谷,细观玉兰绽放。不徐不急,清微芳华,理应如此。

刘浓见二人神意畅于茶意之中,面上笑容更盛,提着茶壶作九点头,而后徐徐一荡,待茶香四溢时,归心敛意。奉茶于案:“二位兄长,且先嗅,再徐饮。”

褚裒捧着茶碗,看着那色呈嫩绿的茶汤,微微一嗅,恍觉浑身上下四万八千个毛孔尽敞大开,啧啧叹道:“观瞻箦行茶,近乎于道。品此茶韵,忘乎于神。”

“季野过誉也!”刘浓浅抿一口茶,茶香环绕舌胎、聚而不散。眼光却溜向了谢奕。

谢奕虽是性急,却非牛嚼牡丹之辈,嗅着茶香慢品了一下,几口清香入怀。竟将身前身后之事给忘了,笑道:“瞻箦莫谦,此茶若清山,此茶若新雨,但得日尝此茶,神仙不换!”

静下来了?

刘浓心中暗笑。将茶碗缓缓一搁,问道:“二位兄长有何事?何不道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