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刘浓走过一群跪匐的人时,有人抬起头来看着他,眼神带着痛苦的挣扎,刘浓眯着眼看去,此人浑身上下肮脏无比,面目被一层黑乎乎的,分不清是油渍,亦或灰土的物什掩盖。但他的头上却分明戴着一顶儒冠,虽然那儒冠破破烂烂,仿若鸟窝,但依旧端正。
“唉!”
袁耽长叹一口气,本欲打趣刘浓,却委实难以出口,怅然道:“此乃新入流民,豫州之战绵延千里,历阳接纳流民过万,早已不堪所负。”
郭璞看着四周人群,眉头越皱越紧,沉声道:“适才入城之时,眼见荒田无数,为何不事耕种?”
一名袁耽文吏,摇头叹道:“人心浮游,不事耕种。”
闻言,袁耽嘴角一裂,看向刘浓,故意问道:“瞻箦,可知何故?”
刘浓道:“想必有二,其一,荒田有主,其二,民恐春方播种,秋已逃,故而不种。”
“然也,瞻箦且随我来。”
袁耽淡然一笑,卷起袍袖,大步而走。
百名袁氏部曲分作两队,一队居前持刀排众,一队居后不时眼望四周,神情尽皆谨慎。郭璞忍不住,再次问道:“为何防备?莫非草民敢行逆上乎?”
文吏冷冷看了一眼郭璞,不答反问:“尊客可知,上任主薄与典臣,亡于何人之手?”
“莫非……”郭璞神情一怔,慢慢转头看向身后那些四下游离徘徊的人群,忽然间,恍觉那些麻木脸,瞬间一变,化作噬人凶兽扑来。
郭璞浑身一抖,打了个激淋。
文吏不屑的笑了笑,淡声道:“尊客莫惊,那是一年前之事,自我家郎君来到此地,已无人敢行逆乱。”
郭璞却仰天叹道:“怪道乎,王处弘身为历阳郡守,却居豫章遥镇而不临。此地,近乎蛮夷也!”
这时,街道上迎面而来一群人,怕不有上百,尽皆束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