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行唯一的目的是见老爷子,连走在前面的方余庆都没停下来跟家里这些长辈打招呼,许庭生自然更没心思先客套一番。
两个人径直进了里间。
方老爷子看见许庭生,没出声,一手两个指头在床沿敲了敲。
方余庆他爹退出去。
再敲一敲。
方余庆看着老爷子,指了指自己。
老爷子缓缓点了一下头。
方余庆有些犹豫的看了看许庭生,然后也退了出去,严严实实的把门关好。
病房里间就剩下了许庭生这个外人,和眼前那个全身各处插满各种导管仪器,整个人干枯得如同一截腐败死木的老人。
老人有病在身,这一点,许庭生上次见面就了解。但是那时的他,至少精气神还在,还能看出来那份曾经十余年浴血沙场,数十载身居高位的势。
他当时看起来还硬朗。
说上了年纪的人硬朗,有人是身体上的硬朗,有人是骨子里的,精神上的,方老爷子当时就已经只剩后者,但是牛逼到能凭后者硬撑出前者的状态。
用方余庆的话来说,其实以老爷子的身体,也许三年前,或更早些,早就该进医院找一堆专家会诊了,但是他就在家那么硬扛着,凭中医调理,每年找状态最好的时候固定露几次面,硬生生把人唬住。
他在为方家争取时间,直到油尽灯枯。
许庭生想象他曾经一手挺起一架机枪冲锋的样子,回忆他上次见面龙行虎步,目光如炬的架势……老头,你这如今,只剩一层干皱的死皮挂在骨头上了,你还能唬得住谁?
“小子,你在看什么?”老人缓缓开口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