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子此言差矣!这女人么,好看不好看的,吹了灯还不都一个样?咱看中她的是那一身奇奇怪怪做菜的本事,等她做了主子的小妾,有什么本事还不得通通使出来?哪还能像现在这样藏着腋着的!”
楚元贵点了点头,为了即将到手的好处,就算是牺牲点色相什么的,放下身段哄个丑女,并不是难事,再说了那个村姑也就黑了点儿,皮肤糙了点儿,眉眼其实还挺周正的,要是精心调养些时候,相信也不至于下不去口。
但他心里总不大踏实,虽然那丫头只是个村姑,但上回跟他讨价还价的气势还让他记忆犹新,显然与普通的村姑不同。“要是她不同意呢?”
显然楚掌柜的也顾虑到了这一点,一时没有出声。刚才他们帮了她一个忙,她才勉为其难的教了一道菜,既不吃亏也不欠情,颇有些进退有度,油盐不进的味道。
而且他纵观刚才打交道的整个过程,算得上宠辱不惊,站在他们富丽堂皇的店里哪有半分乡下泥腿子的怯懦?即便是对面主子的示好,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,这样的人要么是个傻子要么就是极有主意的人,显然第一个假设不成立。
若是普通的村姑,不,就算是县城里小富之家的小姐,他都要大笑主子多虑了,光凭人家一听到楚家的名号,能被云州楚家的子弟收房,自动投怀送抱的都不知凡几,但一想到刚刚离去的那个丫头,好像还真说不准,可这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轻率不得。
“不如咱们……”楚掌柜沉吟半晌,才压低了声音,凑到楚元贵耳边悄声嘀咕起来。
顾嘉此时怀揣户籍证明,放下了心中连日来压抑着的大石,脚步轻快的正寻着周牙人给出的地址,穿行在东城狭小的巷子里。
“大婶,请问簸箩巷怎么走?”当她再一次问人后,被指进了一片低矮的棚户区。
是这里吗?站在巷口,顾嘉不太确定。入目处房舍简陋,与乡下贫困潦倒的人家并无二致。一大群衣衫不整的孩童光着脚在巷子里流连嬉戏。
这地方有人家能买得起下人?
她抓住一个小姑娘给了她一块为六花买的,杂质多得有些发苦的饴糖,“小姑娘,你知道萧婶子家在哪里吗?”
那个小姑娘也就五六岁的样子,背上背了个吮手指的小婴孩,应该是自家的弟弟或妹妹。小姑娘得了糖腼腆的一笑,用污黑的手指往里面指了一指,“进去就是。”
把饴糖放进嘴里舔了一下,才惊觉自己指的路不太明确,想了想又不知道怎样表达,干脆一蹦一跳的往前走,“你跟我来。”
不一会儿,小姑娘的脚步就停在了一间茅草屋前,屋里传来唧唧匝匝的织布声。
正对着顾嘉的是草屋支起来的硕大窗子,从窗子望进去,只能看到一个包着蓝花包头的妇女背影,正端坐在织布机前织布。
“萧婶子,有人找!”小姑娘嚷嚷了一句后便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飞快跑开了。
……
烈日
当空,万里无云,南山村夏日的正午显得有些无精打采,道路两边的野草被晒得垂头丧气,劳作了半天的人们精疲力竭,陆续结伴沿路返家,到了吃午饭补充体力的时候,趁着春生夏长,田地里的庄稼正长得欣欣向荣,顺便还能歇会儿晌。